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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毛澤東《七律·和郭沫若同志》中的統戰思維

    來源:石林縣民宗局 2018-08-29 09:04:00

      上世紀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國際局勢風云變幻,社會主義陣營出現分裂,中蘇兩黨開始了論爭。那時,蘇聯從政治上孤立我們,也從經濟上遏制新中國,我國社會主義建設面臨嚴峻局面。1961年10月初,周恩來率團出席蘇共二十二大前夕,看到了浙江省紹劇團在京演出的《孫悟空三打白骨精》,他感于時事政治風云,特意向自謂“虎氣為主,也有猴氣”的毛澤東推薦了該劇。 10月10日,毛澤東在董必武陪同下,到中南海懷仁堂觀看了這出戲,對演出給予了熱情稱贊。 

      《孫悟空三打白骨精》是紹興劇團根據古典名著《西游記》第二十七回 “尸魔三戲唐三藏,圣僧恨逐美猴王”的故事改編的名劇。 19611018日,時任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中國科學院院長、全國文聯主席的郭沫若在北京民族文化宮第一次觀看了這出地方戲。演出結束后,劇團的同志請他提提意見,郭沫若聯系當時的國際形勢,認為很有教育意義,于1025日夜欣然作了一首《七律·看<孫悟空三打白骨精>》,送給劇團: 

    人妖顛倒是非淆,對敵慈悲對友刁。 

    咒念金箍聞萬遍,精逃白骨累三遭。 

    千刀當剮唐僧肉,一拔何虧大圣毛。 

    教育及時堪贊賞,豬猶智慧勝愚曹。 

      這首詩沒有評價表演,而是直接抒發觀后感。郭沫若從劇情生發出了批判修正主義的政治義憤,至今讀來,還能感知得到一代文豪的詩興和政治沖動。郭詩大致意思是:唐僧人妖不辨,敵友不分,是非混淆,對敵人發慈悲,對朋友不斷刁難,還反復誦念緊箍咒趕走孫悟空,讓害人的白骨精接連三次脫逃,應當千刀萬剮!郭詩表達了強烈的愛憎感情。不久,在南方視察途中的毛澤東看到了郭沫若這首詩,1117日到達杭州后——也就是蘇共二十二大閉幕后的第17天,他寫下了《七律·和郭沫若同志》這首膾炙人口的詩篇: 

    一從大地起風雷,便有精生白骨堆。 

    僧是愚氓猶可訓,妖為鬼蜮必成災。 

    金猴奮起千鈞棒,玉宇澄清萬里埃。 

    今日歡呼孫大圣,只緣妖霧又重來。 


      這首詩最早發表于毛澤東親自審定、由人民文學出版社于196312月出版的《毛主席詩詞》,是一首針對性很強的政治詩。現存作者手跡一件,原題為《三打白骨精·和郭》,正式發表時改為《七律·和郭沫若同志》。在詩中,毛澤東以一個政治家所特有的眼光,對近百年來的國際共運史及其發展前景進行了藝術概括。語言簡潔,想象豐富,寓意深刻,堅毅沉雄。全詩以邏輯思維順序構架全篇,又以神話人物形象隱喻現實,將劇情與現實反修斗爭巧妙結合起來,用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神話故事,寄寓了一個嚴肅的政治主題。 

      客觀地說,毛澤東與郭沫若的詩有共同的主題主旨,且都是依據當時的國際氣候進行創作的,二者均借著戲劇賦詩,政治抒懷。但兩詩作者的政治視野、理性胸襟及藝術洞察力顯然有明顯差異:郭沫若對于“對敵慈悲對友刁”的唐僧極為氣憤,恨他念“緊箍咒”,咒他“千刀當剮”。毛澤東不同意郭詩中的偏激看法,認為“僧是愚氓猶可訓,妖為鬼蜮必成災”。早在19384月,毛澤東在抗大第三期學員會上就講到:“唐僧這個人,一心一意去西天取經,遭受了九九八十一難,百折不回,他的方向是堅定不移的。但他也有缺點:麻痹,警惕性不高,敵人換個花樣就不認識了。”在毛澤東看來,唐僧雖然錯誤地懲罰了孫悟空,三度放走了白骨精,但他是受了欺騙和蒙蔽,主要是思想方法問題,終究是可以教育爭取的,是人民內部矛盾;而“白骨精”才是給社會帶來巨大災難的最危險敵人,是真正要揭露打擊的對象,是敵我矛盾。1964127日,毛澤東口頭答復外國文書籍出版局《毛主席詩詞》英譯者說:“郭沫若原詩針對唐僧。應針對白骨精。唐僧是不覺悟的人,被欺騙了。我的和詩是駁郭老的。”毛澤東和詩,不只在于較之郭詩更符合神話傳說的情節,尤其重要的,是更準確的揭示了現實斗爭的本質意義。 

      196216日,郭沫若在廣州看到了毛澤東的和詩,當天即步毛詩原韻,又和了一首《七律·再贊<孫悟空三打白骨精>: 

    賴有晴空霹靂雷,不教白骨聚成堆。 

    九天四海澄迷霧,八十一番弭大災。 

    僧受折磨知悔恨,豬期振奮報涓埃。 

    金晴火眼無容赦,哪怕妖精億次來。 

      筆者收藏的一本1973年安徽師范大學中文系編的《郭沫若同志對毛主席詩詞的解說》,收入郭解讀毛澤東詩詞的文章21篇。其中一篇就是《“玉宇澄清萬里埃”——讀毛主席有關〈孫悟空三打白骨精〉的一首七律》,發表于1964530日的《人民日報》。郭沫若在這篇文章中回憶:“主席和詩是19611117日做的,我在196216日在廣州看到,讀了我受到了很大的啟發。”在這篇文章中,郭沫若還流露了檢討之意:“看到舞臺上的唐僧形象實在使人憎恨,覺得他真是值得千刀萬剮。這種感情,我是如實地寫在詩里面了……但對戲里的唐僧這樣批判是不大妥當的。主席的和詩,便是從事物的本質上,深一層地有分析地來看問題的……事實上是改正了我對于唐僧的偏激的看法。”看得出來,郭沫若反思了原詩存在的問題,心悅誠服的接受了毛澤東詩中的糾正意見。 

      中央文獻出版社1996年版《建國以來毛澤東文稿》第10冊中,收錄了一封毛澤東1962112日寫給當時一位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的信:“請告郭沫若同志,他的和詩好,不要“千刀當剮唐僧肉”了,對中間派采取了統一戰線政策,這就好了。”毛澤東這里所說的“統一戰線政策”,原意指的是一種聯合策略,是指一些不同的社會政治力量為了實現一定的共同目標而組成的政治聯盟。作為中國共產黨統一戰線理論與實踐的主要開創者,毛澤東在詩中,透出了豐富的統戰思想: 

      其一,區別情況,分清敵友。《毛澤東選集》第一卷的開篇之作,是他寫于1925121日的《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這篇光輝文獻的開頭一句就是:“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這個問題是革命的首要問題。中國過去一切革命斗爭成效甚少,其基本原因就是因為不能團結真正的朋友,以攻擊真正的敵人。” 毛澤東善于以歷史的眼光觀察世界,在《七律·和郭沫若同志》中,他以詩化的語言,對劇中人物進行階級分析,在區別情況基礎上建立不同的策略:一是認為“鬼域必成災”,對“白骨精”類的反動勢力要堅決打擊;二是認為唐僧是中間派,可以爭取、教育好,是可以團結的力量;三是對斬妖降魔的孫悟空,是熱忱的“歡呼”與召喚,期盼他奮起千鈞棒,掃除一切害人蟲。 

      其二,爭取中間派,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在中央文獻研究室編輯的《毛澤東著作專題摘編》中,有一個專題即是“統一戰線的政策和策略”,其中一節是“爭取中間勢力”的論述。毛澤東在《中國革命和中國共產黨》《目前抗日統一戰線中的策略問題》《論反對日本帝國主義的策略》等著作中,除倡導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建立最廣泛的統一戰線外,還一再強調:“爭取中間勢力是統一戰線極嚴重的任務,必須采取十分慎重的態度。”并從工作方法上要求“對中間勢力的動搖態度進行適當的說服和批評,爭取他們采取中立、對我同情和向我靠攏”。毛澤東詩中力主爭取唐僧這樣的“中間派”,是著眼于團結大多數群眾,最大限度地孤立敵人。 

      其三,又聯合又斗爭。毛澤東在詩的首聯“一從大地起風雷,便有精生白骨堆”中,借用神話小說中的人物故事,加以引申發揮:自從世界上興起馬克思主義的革命風暴,就有現代修正主義這個白骨精興風作浪,讓人們清醒認識到,眼前這場斗爭是不可避免的。他對“僧”與““妖”的階級屬性進行明確判斷,點明了他們的本質,充滿著對敵對勢力的高度警惕,并針對兩類不同性質的矛盾采取不同態度,提出不同處理方法:在團結爭取“猶可訓”的唐僧的同時,要對害人的妖魔鬼怪進行堅決斗爭、無情打擊。毛澤東在《統一戰線中的獨立自主問題》《中國共產黨在抗日時期的任務》《論政策》等著作中,還進行了理論總結,不但闡明了“統一戰線政策就是階級政策”的鮮明觀點,而且提出了“又團結又斗爭,以斗爭求團結”的策略。 

      美國著名記者安娜·露易斯·斯特朗在其《必須走自己的革命道路——與毛澤東的一次談話》中,回憶了毛澤東于19641月與她的談話內容:毛澤東說,同修正主義斗爭的轉折點是1963714日,蘇共公開信對中國的攻擊,“從那時起,我們就像孫悟空大鬧天宮一樣……我們必須走自己的革命道路。”又說,在同蘇聯的這場爭論中,“我做的事很少,我只有幾首詩。除此之外,我沒有其他的個人武器。”這當然含有偉人特有的自謙自嘲之意,不過也讓世人領略到毛澤東以詩詞為武器的高妙斗爭風采。《七律·和郭沫若同志》的寫作已過去半個世紀,詩人離開我們已四十多個春秋。每讀此詩,仍會自然升騰起一種情緒:對敵人的警惕與蔑視,對前途增強勝利的信心。詩篇洋溢著的這一氣概與精神一旦被群眾掌握,定然會轉化成一種非同尋常的物質力量。 

      除《七律·和郭沫若同志》外,毛澤東還有不少詩詞顯現統戰思想:譬如寫于193612月的《臨江仙·給丁玲同志》,有“纖筆一枝誰與似,三千毛瑟精兵”這樣的詩句,充滿了詩人對知識分子的重視、歡迎與鼓勵。又如,在全民族抗戰中,國民革命軍第200師師長戴安瀾于國難當頭,毅然率部入緬作戰,壯烈殉國。遠在延安的毛澤東,專門賦詩遙奠戴安瀾:外侮需人御,將軍賦采薇。師稱機械化,勇奪虎羆威。浴血東瓜守,驅倭棠吉歸。沙場竟殞命,壯志也無違。毛澤東一生只為兩位將領寫過挽詩:一位是共和國的元帥羅榮桓,另一位享此殊榮的就是戴安瀾。實際上,毛澤東賦詩挽戴安瀾時,正是蔣介石掀起第三次“反共”高潮之時,作者不計前嫌,完全站在建立與鞏固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立場,高度贊譽戴將軍的民族大義。再如,寫于1949429日的《七律·和柳亞子先生》,充滿了對柳亞子這位愛國詩人的愛護、關懷和真誠勸導。還有寫于195510月的《七律·和周世釗同志》,有這樣的詩句:“莫嘆韶華容易逝,卅年仍到赫曦臺。”詩人以積極向上的人生觀和真摯情懷,對愛國民主人士周世釗表達了撫慰、勉勵之情。等等。毛澤東這些蘊含豐富統戰思想的詩作,不同程度的發揮了團結、教育、鼓勵和引導人的作用。 


      我們黨歷來重視統戰工作,在革命、建設、改革各個歷史時期,都進行了成功的實踐。毛澤東把統一戰線、武裝斗爭、黨的建設總結為戰勝敵人的三大法寶,是最早確立統一戰線“法寶地位”的人。習近平總書記在《紀念毛澤東同志誕辰120周年座談會上的講話》中指出:“毛澤東同志創造性地解決了團結全民族最大多數人共同奮斗的革命統一戰線的一系列重大問題,為黨和人民事業凝聚了一支最廣大的同盟軍。”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把統一戰線工作擺在治國理政重要位置,提出了一系列新論斷、新理念、新要求,豐富了黨的統一戰線理論內涵。黨的十九大報告進一步強調要“鞏固和發展愛國統一戰線”,這是立足我國發展新的歷史方位提出的重大舉措,是凝聚各方力量的戰略部署。在新的征程上,我們不忘以史為鑒。重溫毛澤東詩詞,領悟其中蘊含的統戰思想,對于我們正確認識、把握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協調處理好各方面利益關系,有現實借鑒意義;對于深入學習貫徹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統戰思想,把中華兒女廣泛團結起來,聚合起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磅礴力量,具有現實的啟示、促進作用。 

      (作者:趙景文,系云南省石林縣民族宗教事務局黨組書記 兼統戰部副部長、中國毛澤東詩詞研究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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